白癜风学术研讨会 http://m.39.net/pf/a_5777838.html台灯的开关被捏在一个老头手里,机械地摁着。
一明一暗之间,镜头掠过他年轻时候一家四口的合影,掠过他风华正茂时拿过的荣誉,掠过他床头的药瓶……
短短几秒钟,勾勒的是他的一生。
他叫常为戒(倪大红饰),现在的他,每天一睁眼,就面对监控,女儿担心他喝酒加重甲亢结节;给自己煮早餐,要数够十下,免得煮不熟;早上四点就醒来,孤独,失眠倒数的孤独。
这样的孤独,增加了他的愤怒,手里的麒麟鞭,就成了他发泄的方式。
没想到,这鞭子居然引来了爱情。
阴差阳错之下,他偶遇了在公园里捡垃圾卖废品的如姐(惠英红饰),两个人不打不相识,各种曲折后,上演了一段浪漫*昏恋。
看了《我爱你!》才知道,原来,老年人恋爱起来才是老房子失火,一发不可收拾,比年轻人会得多!
老年人恋爱也会计较对方朋友圈点赞,会去游乐场,会玩密室逃脱,会坐摩天轮……
老常的生活凑合过,穿人家淘汰的粉色Kitty猫居家衣也不介怀。
但这样的人恋爱了,会把废品变成万花筒。
和年轻人恋爱的最大不同是,老年人的恋爱是一种倒计时,因为他们离死亡太近了,爱到后面,就有了弥漫的忧伤。
《我爱你!》
老常曾经的职业是游乐园的机电维修工,他在退休后,常常回到那里,看看自己的老伙计。
他最喜欢看大象,因为亡妻曾经是大象饲养员。
电影用很多镜头描绘了大象的特殊和智慧——
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大象会找到一个地方,静静等待死亡,这就是象冢。
大象在电影里是一个意象,隐喻着“如何面对死亡”这个母题。
面对巨大的突发危机,两个人选择珍藏这段感情,止步不前。老常把如姐送回乡下老家的路上,遇到了一对新人正在举行婚礼。
“无论生老病死,疾病和贫穷,都不能把我们分开,你愿意吗?”
而老年人对这句浪漫誓言的体感,和风华正茂、憧憬人生无限可能的年轻人的差异,恐怕是地球的两极。
《我爱你!》的另外一对,山哥和欣姐,相濡以沫四十五年的夫妻,山哥照顾了患阿尔茨海默症的欣姐多年。
作为老夫老妻,他们的爱情呈现出责任和包容,守护和坚定,深沉和内敛。
每一次欣姐走丢,都会让山哥愧疚得仿佛做错事的孩子;而每一次欣姐的短暂清醒,她会记得跟山哥说的是“谢谢你”。
“无论生老病死,疾病和贫穷,都不能把我们分开,你愿意吗?”
可惜,即便人到中年,我们依然无法真的清楚,它包含多大的残酷和代价。
电影里还有一种老年人爱情,临摹了“遗憾”。
医院里有一个疯癫的老头陈校长,常年推着一个木头模特,那是他年轻时候深爱过,却终“不可得”的爱人。
他“为爱痴狂”,陷入疯癫,她的爱人“美若仙”却被家人告知,他死了。
“美若仙”从此陷入某种自闭,大门不出,谢绝访客,与鸟为伴,却无自由。
老常目睹了陈校长难得的清醒时刻,见证他对爱人刻骨的思念,决定告诉陈校长真相。
陈校长和“美若仙”的爱情,是另一种离别半生,幸而无憾。
在韩延的镜头里,爱情从来不是一种情绪,他讲清楚爱情发生的环境、条件和限制,这份爱情在有限中迸发的坚定,才真的动人。
韩延拍的爱情好看,因为他清楚地表达了,爱情是人生经历的一种结果。
但如果你认为《我爱你!》只是止步于“爱情”,你就真的小看了韩延的深度。
借爱情之名,他真正要展示的,是中国银幕上从未有过的,现代老人生存困境。
有的老人,就像美若仙,可能是没有婚姻的,她就需要找到一种共生依靠,仿佛美若仙和如姐的相互依偎。
有的老人,就像山哥和欣姐,有婚姻有孩子,但孩子的漠然,使得他们有苦难言,甚至怀疑一辈子信仰的意义。
有的老人,就像遇到如姐之前的老常,衣食无忧,但缺乏理解和关爱,生活里只有服务功能,被无限消耗。
韩延甚至以山哥和欣姐爱情的悲壮和凄美,大胆地探讨了“临终关怀”这个话题。
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,死亡是避讳的,因此“临终关怀”也成为了讳莫如深的存在。
但韩延通过一部电影告诉你,那是所有人,能得到的关于生命的最后的希望和安慰。
《我爱你!》里藏着各个老人的共生像,但不管老人在怎样的处境里,有惊人相似的一点是:“讨好感”。
老常很新潮,他出门穿着朋克,打游戏上分门清,轻松解锁各种app,对网络用语信手捏来。
但再走近一点,你发现,这些技能,全部是因为服务而存在的。
会打游戏,是因为要帮孙子积分;对手机熟悉,是因为要帮孙女拍视频;穿朋克、会比心、会网络用语,是害怕离隔代太远,没有共同语言……
老常的孙女,她说过一句振聋发聩的话:“爷爷,都那么努力了,还说自己不是舔狗。你什么时候能讨好一下自己?”
这句话深深触动了老常,他有了一种第三视角,去观察自己的朋友欣姐山哥和不孝儿女的关系,去洞悉“美若仙”盛名之下的孤独,去思考什么是“爱自己”………
这一切叠加,有了他鼓起勇气跟如姐告白的经典片段——“你不钟意我,我钟意你,好了吧?”
那天晚上,他回来很晚,孙女问你去干吗了,他回答“讨好我自己去了”。
今天的老人大部分是60、50后,那一代人总把最深的感情埋在心里,一心奉献,信仰集体主义,从没问过自己“什么是我真的想要的,让我幸福的”。
因此,当老常最后站在如姐面前告白,才具备那么动人的力量——那是他一生都没有得到过的最惊心动魄、也最伟大而幸福的成长。
这也是韩延拍这部电影的美好,“我爱你!”三个字不仅仅是对他人的告白,某个意义,“我爱你!”是一种老年人对自己的宣誓,宣誓自己再一次,郑重地爱上了自己的人生。
这里的爱情之所以感人,是因为,爱的力量变成一种救赎,也是生命抗争的光芒。
《我爱你!》并不是一个很悲情的电影,相反,在观影过程中,常常被逗笑,被老年人特有的生存智慧、交流方式逗笑,被老常和如姐恋爱前的斗智斗勇逗笑,被老常和如姐“浪迹天涯同捡破烂”的奇葩恋爱方式逗笑。
好的文艺作品,永远符合真善美三个原则,真实地反应残酷困境,善意地表达解决方向,最后,让人感受到希望和意义,这两个词语包含了生命所有的审美。
韩延做到了。
韩延从生命三部曲到《我爱你!》,在我看来,一直都在